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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霧鹿布農族 & David Darling
專輯:Mihumisa(n)g 祝福你
年份:2003
曲目:01. 織布歌 ku-isa tama laug
   02. 勤快的孩子 lugu-lugu kan-ibi
   03. 歸途 mudanin kata
   04. 快樂在今宵 manas kal muampuk
   05. 慶功宴 malas tapag
   06. 霧鹿之夢 Wulu Dream
   07. 收工歌 macilumah
   08. 祈禱小米豐收歌 pasibutbut
   09. 我剛才的夢 mataisahik sagan
   10. 霧鹿之夢 Wulu Mist
   11. 布農族 bunun tuza
   12. 開槍聲 sima cisbug bav
   13. 陷阱歌 malkakiv malvanis
   14. 霧鹿的天空 Wulu Sky
   15. 祭槍歌 pis lai

David Darling 是美國的大提琴家,他很有名,網路上可找到很多資料,我就不代勞了。以前有播過他的 Journal October 專輯,也播過他1996年來台灣時演奏的望春風Isao 也播過這張 Mihumisa(n)g 祝福你 專輯裡的好幾首歌。這次舊飯重炒,讓這張專輯完整呈現。

應ECM的台灣代理公司邀請,David Darling 來過台灣很多次,因緣際會下促成了和霧鹿布農族的合作,完成這張「Mihumisa(n)g 祝福你」專輯。下面的轉載文有詳細介紹。

這張專輯除了好聽之外,我覺得更難能可貴的是,David Darling 真的很尊重原住民音樂,他沒有搶戲,大提琴真的是在配合原住民歌聲,融合的很和諧。下面這篇轉載文亦有詳述此現象。

David Darling 與布農樂音相遇  by 江冠明  (本文轉載自 新台灣新聞週刊)

那天開車,從電台傳來男性低沈嗓音:「當我接到通告......踏入霧鹿部落,離開台北不到三百公里,有這麼美的音樂......」,談話的背景音樂是布農族傳統歌聲和美國音樂家 David Darling 的大提琴聲,當時心裡納悶,蔡振南怎麼會來打廣告,仔細聽過,發現是【霧鹿高八度】與【親愛的,那天我的大提琴沈默了!】兩部紀錄片的製片經理黑龍的聲音,粗粗黑黑的他,以低沈的嗓音發出感性訴求。

黑龍認識許多原住民朋友,但是他不太清楚什麼是布農族的音樂,也不了解 David Darling 和現代音樂,他不曾到過霧鹿,因為這兩支紀錄片的關係,才有機會進出霧鹿拍片數次,每次長達一周或十天,也許是在拍片現場反覆地聽,慢慢聽出味道出來,他才說出融入心靈的感言。

收音機傳來悠揚的提琴聲,與霧鹿人高亢的歌聲交錯著,時而低回時而飛揚,高山空谷的回音在心靈中飄盪。

無音階 和聲像在走山路

思緒頓入回憶中,五年前,玖玖文化公司來電說,美國大提琴家 David Darling 與挪威鋼琴家 Ketil Bjψrnstad 等一行人來台東度假,順便想認識原住民的音樂。碰巧,我擔任童謠種子教師培訓計畫的執行助理,需要去霧鹿視察,於是帶領一群人前往。

胡金娘是霧鹿國小的教師,負責童謠、編織與母語教學,個子小小的老師,卻肩負布農族童謠教學重擔,經常往返各種研習場合。台東距離霧鹿六十多公里,胡金娘老師經常來回飛奔飆車,她說「山路上一個輪子二十公里而已,才四個輪子(指時速八十公里)。」她大概是花東縱谷開車最快的阿嬤。

布農族由於住在高山,發展出一種類似瀑布、蜜蜂、流水般和聲技巧,它的形式風格不同於一般西方音樂的和聲技巧。布農人沒有記譜也沒有音階的概念,完全憑聽覺直覺去感應伙伴的聲高,一高一低地呼應。如果將西方和聲音樂,像鋼琴鍵盤比喻成樓梯階式的組合,西方歌曲是依準確高度地上下爬樓梯;那麼布農族和聲是走山路式自然曲度的組合,他們沿著山巒的自然起伏上上下下。

令人讚嘆的是,布農族音樂彷彿一群高矮不同的人,一起走在山路上,雖然腳步長短不一,卻能維持隊伍前進的速度與整齊,他們可以自由地跨越各種山岳和河谷的坡度。一九四三年黑澤隆朝在國際民族音樂學會上,發表布農族和聲音樂報告,震驚全世界,巴黎也典藏當年的布農人音樂。

關於霧鹿音樂的理論,胡金娘說:「我們歌聲像溪流,碰到石頭發出高高低低聲音,有時候分開,有時候融合在一起,自自然然地流來流去。」當她在教小孩哼唱時,她會說:「跟著斜斜的音走!」奇怪的是,小孩們就會自然地找到和聲的音階。

受感動 David 連聲說讚

這一天,我與 David Darling 等人,聽著布農族小孩有如溪流滾來滾去的歌聲,旋律中感覺彷彿是水流在溪谷岩石間高高低低流轉。中間休息時,我請坐在台前的 David 和 Ketil Bjψrnstad 跟著孩子們唱,結果不到幾個小節,兩個人歌聲就走音跟丟了,孩子們當場伸手指著兩個人,哄堂天真開懷哈哈大笑,兩個音樂大師不以為意地跟著哈哈大笑,隨行的音樂家們也跟著默默地笑起來。

聽完布農族音樂後,David 一聲聲讚嘆,稱讚是「The voice comes from the earth!」,來自挪威的音樂家也紛紛上前擁抱歌唱者,比手畫腳示意,有的不斷地用雙手食指拇指合併成心形,從自己的胸口往前推,表示敬愛與讚佩。我看見 Ketil 和 David 眼神中,充滿感動的光澤。

在機場離別時,David 表達他懷抱著學習態度,希望在尊重原住民意願的前提下,與布農音樂有合作機會,同時請我幫忙擔任譯者,與霧鹿人溝通。這些每個樂手一一對我表示感謝,甚至擁抱我,再三謝謝說:「It's wonderful,能夠認識這麼好、這麼美麗的歌聲!這是我一生最難忘的歌聲!」

難記譜 聽來像現代音樂

讓 David 和 Ketil 進入霧鹿遇見布農族,其實是玖玖文化監製符昌榮、製片經理黑龍和我從一九九七年開始構思的策劃。我們想尋找了解與尊重原住民的外國音樂家,因為只有他們才會以珍惜與肯定,來看待這份可貴的文化資產。

此後,符昌榮與玖玖文化製作人王曙芳開始聯繫尋找經費,籌備工作進行兩年,期間我陪同王曙芳、符昌榮往返霧鹿數十趟,與部落聯繫溝通協調,爭取布音團與胡金娘老師的認同與支持,終於敲定雙方合作錄製「Mihumisag祝福你」CD及拍攝紀錄片。

監製符昌榮構思每張CD贊助霧鹿五十元,以幫助霧鹿維繫傳統音樂,我則希望建立出具有布農風格的台灣維也納兒童合唱團組織,理想是促成一百個布農人與一百支大中小提琴,在中央山脈的山谷中錄製CD。因為,我深信布農族的和聲美學是獨立於西方音樂美學之上,因為自然曲度滑音升降唱腔是世界文化資產,這也是讓 David 和 Ketil 感動震撼的地方。

David 曾說:「第一次聽到 Pasibut-but,非常震撼,聽起來很接近 Gyorgy Legeti 或 Luciano rio 的現代音樂,繁複和聲是以半音階、微音階緩緩爬升,這是無法記譜也是交響樂團無法演奏的事。」如果以數學的微分方程式來記錄布農族音樂,大概要耗盡十個音樂博士的研究才能完成,但是那時候也沒有人會唱,連布農人在現代教育下也可能喪失那種傳唱的天賦。

大提琴 貼近布農的聲音

「Mihumisag 祝福你」在去年四月的錄音期間,David 再度來台,準備錄音事宜。David 為配合族人作息,每天早晨七點鐘趕到現場錄音,現場的蟲鳴鳥叫也跟著齊唱,這成了自然音階的一部份。錄音期間恰逢霧鹿打耳祭,David 穿上胡金娘老師準備的布農族服飾,一起參加慶典。

錄音結束後,David 已經和部落居民打成一片,他甚至讓霧鹿小學生拉他的大提琴,他的隨和和親切,可以隨時用大提琴和小孩們歌聲玩在一起,甚至輕鬆地即興帶動唱,孩子的活潑經常讓他開懷地笑起來。

最令人感動,也是台灣音樂史重要紀事,最後的歡送會上,族人拿了一張椅子讓 David 坐下拉琴,族人圍著他唱起「Pasibut-but」(俗稱八部合音)。在布農族中,除了同部落族人一起唱,很少邀其他族人一起合唱,但是 David 卻能被邀請坐在裡面。

錄音完,又經過一年的後製過程,製作三年的CD終於完成上市。資深音樂人雷光夏說:「這是原住民音樂第一次與現代音樂的接觸。大提琴跟人聲比較接近,因此可以貼近布農族的聲音,大衛可以很前衛地表現,但是他卻收斂地迂迴在布農族歌聲的空隙。」

未失真 仍然保留藝術性

從事原住民音樂運動、也曾是飛魚雲豹成員的陳明仁說:「傳統歌謠如何與現代音樂對話?飛魚雲豹出版的系列,企圖保存原味,在編曲技巧上,減少最低的破壞。然而,面對歷史文化的使命,原住民歌謠是應該走向藝術化,還是文化呢?如果弄得很美卻失真,如何面對歌謠文化傳承?以運動的角度來看,應該將歌謠融入生活,這才是挑戰」。

陳明仁進一步解釋:「魔岩製作的郭英南歌謠,企圖融入現代流行曲風,卻形成不和諧的現象,因為它是藝術品卻被活生生的商業化。當我們面對傳統歌謠的創新,應注意是否過度包裝?或者弄巧成拙,我們一直非常小心,大衛與霧鹿合作讓我感到震撼。」

從不為人跨刀說項的著名作曲家李泰祥說:「大衛以極簡主義的形式,跟著布農族音域和結構走,含蓄的表現,不太自我誇張。由於一開始即抱持對布農族音樂尊重的角度,對布農音樂,我認為即使採用簡約還是不好做,然而這片CD不僅保留了大衛的調性和個性,還融入布農族的音域中,他沒有太多修飾,在後段錄音有疊音,從技術面看,大衛完全融入布農音樂裡面。其實,大衛可以做得很討好,像世界音樂,但大衛放棄這麼做,這次碰撞非常的真誠而可貴,那個剎那非常燦爛,下一張呢?」

(本文轉載自 新台灣新聞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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